六艺文言:历代科举殿试文1——胡铨(宋)

发表于 讨论求助 2018-11-05 23:41:32

六藝文言:歷代科舉殿試文1——胡銓(宋)

 

仕隱君:讀胡忠簡公禦試策

 

古之科場,以一文取功名多有,而以一文名天下鮮有,名天下而能長守其志,又加少矣。澹奄察高宗求言之切,直以出之,洋洋萬餘言,其異駭人主,其直忌閣臣,致冠元旁落,多士側目,雖然,其名動天下,又甚於廬陵之辟路也。

古之遺直,夫子嘉之。時南渡未久,國本未安,上下蒙蔽,海內怯怯。高宗托社稷於俶擾阽危之後,而憂父母於攜貳單微之時,夫君辱臣死,君憂臣辱,此澹奄不避微賤、狂悖而與人主同矣。夫禦試之策,或一朝而登天,或一夕而下地,雖僥幸之徒亦不敢為矣,澹奄為之,非盡己之忠,切直之性不能也。其直陳君,明斥臣咎,舉身赴危,雖忠直老臣亦有所回焉,亦非一時試策而已矣。高宗異之,非獨異其文矣,亦異其人矣。當其上書,一誅秦檜,二誅湯思退,其忠直一揆,古之直士,何有加焉?其書退強夷,名震邉隅,使知中朝有人,而不加兵二十餘年,又魯之仲連繼於宋矣。

今科場不以文舉,學不為國,志不泯憂,非惟直士不見,學士亦不聞矣。不鑒於古則不能資於今,不道於聖則不能承於賢,彼以春秋之義,雖人主不能奪其志,縱執臣不能除其名。其直自來,其切原有,非法則賢聖何以能之?此吾觀其策而痛哭流涕於今者也。

公諱銓,字邦衡。彼以忠直衡邦,良有以矣。楊誠齋,其門人也,其稱先生,可謂當。

 

宋建炎二年(1128)戊申科:禦試策一道

 

(宋高宗)制策曰:蓋聞治道本天,天道本民,故視聽從違不急於筭數占候,而惟民是察。持以至誠,無遠弗屆,古先哲王罔不由斯道也。朕承宗廟社稷之托於俶擾阽危之後,懷父母兄弟之憂於攜貳單微之時,念必撫民以格天,庶幾悔禍以靖難。踰年於茲,寢興在是。故府庫殫匱,軍費倍滋,而賦斂加薄;外患未弭,寇盜尚多,而追胥有程。擇守令以厚牧養,責按廉以戢貪暴,命令為民而下者十常六七。凡曰聚所欲、去所惡者,朕有弗聞,未有聞而不恤,恤而不行也。然而迎親之使接武在道,而敵情未孚;保國之謀刻意在兵,而軍勢未張;躬純儉以厚本,而驕侈之習未悛;擴大公以示,而私枉之俗尚勝。刑賞不足以振偷惰之氣,播告不足以革狂迷之心,田畝未安,旱蝗害歲。豈朕不德,無以動天,抑政令失宜,而民以為病乎 何精誠之弗 ,而禍患之難戡也。伊欲複親族,奠()[]埸,清寇壞,善風俗,使百姓安業而亹亹迓衡,何修而可以臻此 子大夫涉艱險以副詳延,誠亦勤矣。其必有至言,欲為朕陳者,其悉言之毋隱。若乃矜空文而無補於實,咎既往而無益於今者,非朕之所欲聞也。其以朕所未聞而宜於時者言之,朕將親覽焉。


胡銓禦試策


臣對:

  蓋聞治道本天天道本民故視聴從違不急於算數占而惟民是察持以至誠無逺弗屆古先哲王罔不由斯道也朕承宗廟社稷之托於俶擾阽危之後懐父母兄弟之憂於攜貳單微之時念必撫民以格天庶或悔過以靖亂逾年於茲寢興在是故府庫單匱軍費倍滋而賦斂加薄外患未弭盜賊尚多而追胥有程擇守令以厚收養責按亷以戢貪暴命令為民而下者十常六七凡曰聚所欲去所惡者朕未有聞而不恤恤而不行也然而迎親之使接武在道而敵情未孚保國之謀刻意在兵而軍勢未張躬純儉以敦本而奢侈之習未悛擴大公以示訓而私罔之俗尚勝刑賞不足以振偷惰之氣播告不足以革狂悖之心田畆未安旱蝗害嵗豈朕不徳無以動天聴抑政令失宜而民以為病乎何精神之弗效而禍亂之難戡也伊欲複親族奠疆塲清冦攘善風俗使百姓樂業而亹亹迓衡何修而可以臻此子大夫涉艱險以副詳延誠亦勤矣其必有至言欲為朕陳者其悉言之無隠若乃矜空文而無補於實咎既往而無益於今者非朕之所欲聞也其以朕之未聞而切於時者言之朕將親覽焉

  臣聞國將興聴於民國將亡聴於天湯武聴於民其興也勃焉桀紂聴於天其亡也忽焉方桀紂之未亡也謂已有天命曰我生不有命在天彼以天命為真可恃偃然自謂子孫帝王萬世之業也及其亡也諸侯歸商者三千茲以勝夏則成湯以興諸侯歸周者八百茲以勝商則武王以興湯武聴於民而反以興非民興之也修人事以應天是以興桀紂聴於天而反以亡非天亡之也恃天命而虐於人是以亡興亡之端厥監在民而不在天甚易曉也而中材庸主每反之此忠臣義士所以深悲天下之亂亡相尋而世主不悟也陛下起干戈鋒鏑之間適值天下倥?不暇給之秋外亂內訌憸人秉朝邊方有風塵之虞中原有新羈之馬赤子入無知之俗民愁盜起禍稔蕭牆王室揺揺然幾如一發引千鈞當此之時可謂亂甚矣臣愚謂陛下宜焦心嘗膽聴於民之時也而陛下防臣等數十條大概質之於天首曰蓋聞治道本天天道本民又曰豈朕不徳無以動天又曰何精神弗效而禍亂之難戡也似皆聴於天者此臣所以深疑而願為陛下直言無諱也伏讀聖防曰蓋聞治道本天天道本民故視聴從違不急於算數占而惟民是察持以至誠無逺弗屆古先哲王罔不由斯道也臣有以見陛下聴於天而不聴於民之弊也臣銓按春秋禍亂之由與祖宗已然之故事為陛下陳之為春秋之説者曰春次天王次春王者上承天之所為而下以正其所為此漢儒傅防之論臣謂不然臣聞聖人作春秋尊一王之法為萬代之訓未嘗有明言天者蓋天道難測若深言之則遂以為茫昧莫究而忽於天若淺言之則天下後世遂溺於隂陽災異而蔽於天聖人推其變於天常與人事雜而書之至其變見禍敗或應於數十年之後甚則或不旋踵而應國家將有失道之敗天乃出災異以譴告之不知自省又出怪異以警懼之尚不改悔覆敗乃至茍無其事變不虛生若痛自惕懼側身修行則禍災滅塞禍可轉福此春秋之大凡也以是知天心之愛人君而欲止其亂也自非大亡道之世天盡欲扶持全安之此古先哲王所以持其至誠而不急於算數占誠知夫天人相與之際甚可畏也我國家自江南平定太祖感宇縣分割生民受弊涕下惻然思布徳以撫養之是時識者知天命固已牢不可解矣且如擇一法官細事也而太祖擇王濟則曰無或有寃濫以致天災任一憲臺細事也而真宗選諸道提典刑獄則曰一夫受寃即有災沴夫一夫受寃宜未害也而祖宗惕然動念懼致天罰則民之不可忽而造物之不可欺也明矣陛下龍飛之初傳檄四走天下莫不翕然回應臣愚雖不識天以人事驗之知天意固已有在比來聖慮漸解浸不克終國勢委靡而不振生民愁苦而無聊天意向背殆有不測可勝寒心臣願陛下持以至誠以春秋為戒而謹持之以祖宗為監而力行之毋以草茅之言而罷之則天下幸甚聖防曰朕承宗廟社稷之托於俶擾阽危之後懐父母兄弟之憂於攜貳單微之時念必撫民以格天庶或悔過以靖亂逾年於茲寢興在是茲又陛下聴於天而不聴於民之弊也嗚呼陛下興言及此亦知有宗廟社稷之托乎亦知有父母兄弟之憂乎知有宗廟社稷之托則所與任其托者為誰知有父母兄弟之憂則所與分其憂者為誰任其托分其憂一非其人則天下之大勢無複救矣臣聞天下大器得之甚難敗之甚易莫不由夫祖宗辛苦艱難以成立之莫不由夫子孫頑率奢傲以覆墜之成立於百年而覆墜於一日遂使祖宗艱難之業並與祖宗社稷之業一旦成墟是以聖人作春秋於亂君亡國痛以王法繩之謹按昭公二十二年書王室亂劉子單子以王猛居於皇是時新有景王之難王猛以幼沖而嗣大位劉單以庸材而相幼君社稷危如贅疣則王室安得不亂夫王室天下根本根本一亂而播遷於皇則俶擾阽危亦甚矣卒之天王播遷避子朝之難終昭公之世僅複成周至黃池之防天下奔潰而聖人獨反覆書之重社稷也陛下單微幼沖之資獨戡多難則危如王猛左右大臣以憸佞之才而佐大計則庸如劉單臣恐王室之難又甚於子朝之難矣安知江都之幸不變為狄泉之脇迫乎是陛下知承宗廟社稷之托於俶擾阽危之後而未知荊卿何乃竊發於肘腋之間願陛下思太祖得天下之難而早圖之監春秋王室之禍而慎守之毋謂懐父母兄弟之憂於攜貳單微之時而遂解體也謹按襄公二十八年書曰公如楚二十九年書曰公在楚又曰公至自楚竊原公如晉如齊如京師皆未嘗書在獨於楚書在何也曰楚虎狼之國也襄公如楚既非常而逾年不返禍且不測書曰在楚者蓋臣子痛君之失所在也以今兩宮有沙漠之狩孰與如楚之危哉且襄公二十八年如楚至二十九年而歸春秋深危之況兩宮暴露於穹廬三年於此矣則陛下懐父母兄弟之憂臣愚不知何以處之為陛下計者獨不念在楚之事乎臣願慎擇賢佐惟斷惟果側身憂慮如宣王勵精綜核如孝宣鋤去亂畧如光武剛明果斷如憲宗複讎刷恥如勾踐以春秋為戒而謹持之以祖宗為監而力行之毋以草茅之言而罷之則天下幸甚陛下首防以此中則曰府庫單匱軍費倍滋而賦斂加薄外患未弭盜冦尚多而追胥有程擇守令以厚牧養責按亷以戢貪暴命令為民而下者十常六七凡曰聚所欲去所惡者朕未有聞而不恤恤而不行也此又陛下聴於天而不聴於民之弊也臣聞治天下者正如療疾方天下之未受病也府庫單匱軍費倍滋則病在血脈矣外患未弭盜冦尚多則病在腸胃矣客邪幹正矣擇守令以厚牧養猶導之以湯液醪醴而助真氣也責按亷以戢貪暴猶投之以砭劑而攻強陽也如使人血脈受病腸胃又受病而導之以湯液醪醴者或失節焉則疾益甚疾既甚而投之以砭劑者又非良焉祗速其死耳醫國者亦然故方天下受病之際府庫竭矣外患熾矣冦盜多矣乃牧之以不賢之守令擾之以不才之按亷是猶疾已深而投之野葛豈不殆哉臣請厯言其弊臣聞府庫單匱軍費倍滋者以兵冗而坐食也以師老而費財也以生寡而食眾也三者今之大弊也自古兵無事則不可使聚聚則不可使無事而食其勢然也昔漢之兵制有踐更之卒而無營田之兵京師亦不過南北期門羽林之兵而止邊境有事諸侯有變則皆以虎符調發郡縣之兵事已輒罷是以其兵雖不知農而天下不困兵甲未嘗聚也唐制十六衛無事則力耕而積粟非但自贍且以廣縣官之儲是以其兵雖聚於京師而天下亦不困者未嘗無事而食也我朝沿近代養兵之法中外一兵衣糧給與嵗約五六十緍太祖得周代之兵中外止有二萬而已至幹徳間中外止有十萬兵耳太宗盡有天下添兵至多亦止三十餘萬真宗當全盛之時乃始五十餘萬而已當時軍數非多尚慮耗蠧調度命汰疲冗周瑩不奉減兵之詔則怒而罷之向敏中奏軍額漸多則反覆詰難之誠知夫兵無事則不可使聚聚則不可使無事而食也臣故曰兵冗而坐食今之最大弊也按兵法興師十萬日費千金以日計之費已如此況今曠日彌年兵連不解百人仰食縣官則挾千夫之名大槩雖數百為輩要歸則無異於數十萬之兵而坐食連年無毫髮功則農之力安得不乏餽餉之卒安得不疲謹按莊公八年春師次於郎夏師及齊師圍郕秋師還春秋書用兵未有厯三時而複返者獨於此書春書夏書秋惡莊公無故勞師興圍郕之役卒之郕降於齊而魯師無功比秋乃還故書曰師還者惡夏已無功秋始班師暴露滯留之甚也是後二十八年有告糴之舉其禍正基於圍郕之役以今征役之乆動至累年較之春秋三時返者不已太甚乎則府庫竭而軍費滋自不足怪臣故曰師老而費財者今之最大弊也兵冗而坐食師老而費財加以生寡食眾入少出多陛下雖賦斂加薄而州縣之追科實厚何則用度既匱則其勢不得不取於民矣臣前所謂追胥有程而外患未弭冦盜尚多者其弊在朝廷多過生靈多怨使朝廷無過生靈無怨則外患冦盜亦何名而動哉蓋古奸雄如陳涉吳廣之起於秦赤眉黃巾之起於漢蘇峻之亂晉安史之亂唐本皆巨盜凶渠伺朝廷之過執以為辭幸生靈之怨倡而稱義遂至迭起郡縣刼令殺守相挺為亂今明盛之朝豈有大過竊聞長老之歎或謂近戚撓權奸臣竊柄刑賞不必行小人不盡除綱紀不勝張此豈過之漸耶何則自古亂天下國家多自近戚撓權始如漢之諸呂竇霍唐之諸武韋張竊弄朝柄一敗赤族國家俱破今乃肺腑領樞柄戚屬將衛兵漢南北軍之禍其監不逺倘不少戢是増朝廷之過而起奸雄之膽大亂之後豈宜複然晉趙王倫石勒之徒心窺人主口責宰相實奸雄伺過而後動不幸因之以饑饉加之以災荒生民愁苦而無聊則奸人乗隙奮飛血流千裏此外患所以未弭冦盜所以尚多是雖追胥有程何以救其亂謹按昭公十一年楚子防誘蔡侯般殺之於申蔡般弑逆之賊王誅之所必加春秋反惡楚靈何也曰討蔡般可矣誘而討之此匹夫之賤行春秋所甚惡也前日下詔招納叛亡許以不死此輩皆投戈請命謂陛下示以大信也然而陽示以信隂加以刑是誘討也陛下為人父母奈何以天子詔書為誘人之餌臣恐大信一失則後來以招降為悔自今上下相忌如寇讎聚處得間則更相魚肉惟先發者為雄耳何怪乎冦盜之未弭乎臣前所謂擇守令以厚牧養而守令多不賢者朝廷輕守令也責按亷以戢貪暴而按亷多不才者朝廷輕按亷也守令一不賢則郡縣受禍按亷一不才則守令敢於為奸故擇守令在擇按亷此祖宗之成法太祖太宗注意守令尤切太宗嘗親選諸州長吏又親書其厯戒曰公務刑政惠愛小民奉法除奸方可書為勞績因顧謂錢若水曰朕暑中書豈不勞乎蓋謂任官擇人以安百姓耳嗚呼太宗不憚盛暑而親劄賜行令守令則未有召對者太宗躬自選擇而延見便殿今乃有赴吏部而注擬者是朝廷輕守令也朝廷輕守令則守令輕郡縣郡縣之職一輕則牧養之方盡廢使要近州縣或非其人彼畏朝廷耳目之近尚憚不敢逞若逺方細民雖使盜蹠為之守梼杌饕餮為之令斯民雖千百為輩號呼聚罵朝廷不知其為害豈不大哉臣聞太祖以錢文敏知瀘州戒之曰比聞郭思濟掊斂不法恃其遐逺謂朝廷不知耳至則為朕鞫之夫瀘州去京師四千餘裏而郭思濟不法朝廷已盡知之今州縣稍逺者其守令過失朝廷乃不聞則逺如瀘州者陛下必不能知也彼何憚而不為盜耶然則所賴以糾察其弊者尚賴按亷耳如按亷又非其人則其禍可勝言哉臣聞太祖以按亷之職出為朝廷耳目或由聖選或由舉充選之既艱則任之亦重凡寛一按亷是壊一路之事一路不治是使數百萬軍民受殃自太宗即位勵精求治詔轉運使考覈職任之廢舉又遣使亷察官吏之汙潔如劉文質察舉部內官吏則有選移之寵如王徳裔部內不治則有黜削之罰賞罰如此其嚴則按亷振威按亷振威則守令振職厥今守令不職是按亷未得其人也往者遣使撫諭諸道天下想望風采以為行被大惠卒之廚傳騷然賄賂公行甚者責子女於郡縣輦家屬以偕行雖官以撫諭為名而民有供役之苦守令之外複増一蠧夫逺方細民不幸遭不賢守宰終嵗抱寃引領輶軒之出以雪其憤而按亷又不才是使終身懐寃而莫之控愬也則民安得不多怨而易動此奸雄所以竊發也謹按春秋閔西元年齊仲孫來聖人佳而字之重其將命從宜以安鄰國之難方閔之初叔牙慶父媒孽魯禍閔公始立國人危如贅疣齊人可折棰而取之當是時魯之輕重在齊仲孫乃能説其君務寧魯難卒使閔不失國而魯人以安秋毫皆其力也經書仲孫之來喜其出而安民存魯也以今兩河淮甸兵革之餘豈不甚於魯國之難而按亷之出未聞如仲孫以務寧魯難為意者以春秋之法責之則罪人矣臣故曰守令不職是按亷未得人夫以守令既不職按亷又失職如此則陛下命令為民而下雖十常六七而壅遏詔書十常八九矣是陛下有恤民之詔無及民之惠州縣知有守牧之令不聞有天子之詔三數年來邊防用兵凡百科斂不問四方有無物之地但嚴令督責之近海州軍例科鎗榦居山州縣例買鵝翎有司既不辨有無州縣或罕能條奏官取一物而民費數倍且如前日勸誘一事監司責辦於郡郡責辦於縣縣移文於鄉假軍用急迫為名迫若星火小有不至械系苦楚人皆畏死其敢有辭是名為勸誘而實暴斂之監司郡守但務上供以悅朝廷則忽而不知省宰相大臣但務足用以悅陛下則知而不敢言上下相防民窮無訴是陛下恤民之詔雖多於孝文而天下幹耗乃甚於孝武傷和召怨咎將誰歸臣聞鹹平中議改元赦書頗多蠲免或謂三司必以惠澤太廣為言真宗責曰非理害民之事朝廷所不可行若赦令既行必使良人受賜矣時方午雷震帝惻然曰豈赦令少及民之惠上天以雷震朕耶嗚呼祖宗以赦令未遍懼速天罰則陛下命令多壅實悖天心其害殆不為細願陛下以春秋為戒而謹持之以祖宗為監而力行之毋以草茅之言而罷之則天下幸甚陛下中防以此又念迎親之使接武在道而敵情未孚保國之謀刻意在兵而軍勢未張躬純儉以敦本而奢侈之習未悛擴大公以示訓而私罔之俗尚勝刑罰不足以振偷惰之氣佈告不足以革狂悖之心田畆未安蝗旱害嵗豈朕不徳無以動天抑政令失宜而民以為病乎何精神之弗效而禍亂之難戡也此又見陛下聴於天而不聴於民之弊也臣謂陛下躬純儉而驕奢未悛者是陛下未必純儉也擴大公而私罔尚勝者是大公未必能擴也賞罰不足以振偷惰是大柄下移也播告不足以革狂悖是危亂之兆也田畆未安而旱蝗害嵗則生民失職而怨沴並作也乃若遣迎親之使而敵情未孚則臣竊有説焉臣聞慶厯中契丹聚兵境上遣其使蕭英劉六符來聘是時使來非時而兵既壓境中外忿怨仁宗皇帝命宰相擇所以報聘者得左正言富弼片言折六符之謀卒挫敵主自景徳以來北方無事八十餘年於此矣豈惟弼之力哉是時宰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