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六】莫少逼婚,新妻难招架310-313

发表于 讨论求助 2018-02-12 18:27:39

时笙给季予南熬了粥送上去。


  


  他已经从床上起来了,裹着件黑色的睡袍站在落地窗边,他在打电话,英俊淡漠的脸上挂着冷笑,修长的手指搭在深色的窗沿上,指骨分明。


  


  听见时笙的脚步声,季予南回头朝门口的方向看过来,跟对方交代了两句后挂了电话。


  


  看到时笙手里端的白粥,他皱了下眉,“我是病人。”


  


  “所以给了你病人才有的待遇,特意熬的。”


  


  “每天吃这种没营养的东西会不利于伤口愈合的。”


  


  季予南抿唇,明显的不满,细听之下居然有几分委屈的意味。从受伤到现在,他就一直喝粥,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时笙:“……”


  


  这语气弄得好像她存心虐待他一样。


  


  她忍不住弯唇,故意板着脸将碗递给他,一脸嫌弃:“连吃饭都勉强的人没有资格挑剔。”


  


  话虽如此,但她还是打算下午出去一趟,买点食材晚上给他熬鱼汤。


  


  他受伤这两天时笙一直寸步不离的守着他,根本没时间去超市,现在季长瑶在,有她照顾,季予南应该会放心。


  


  季予南虽然有一枪伤在肩膀上,但还没有矫情到要人拿勺子喂,很快喝完了粥将碗递给时笙:“公司那边你暂时请假,这段时间也不要离开别墅,有什么事吩咐保镖去办。”


  


  前晚虽然光线暗,但他不确定那些人认出时笙没有,毕竟她在他身边跟的时间不短。


  


  在事情没解决好之前,他不能冒险!


  


  “我下午……”


  


  话没说完,卧室门直接被人推开,一道娇小的身影从外面冲进来。


  


  两人同时愣了一下,看向门口。


  


  别墅里没人敢在不敲门的情况下直接开门进来,就连季长瑶进季予南的卧室也是敲了门的。


  


  看清来人,时笙微挑了一下眉,目光看向一旁的季予南。


  


  他眯起眼睛,一双深沉淡漠的眸子始终锁在那么身上,暗得看不透。


  


  时笙笑了笑。


  


  慕清欢,你还是回来了。


  


  她穿着一件雪纺的长裙,身上没戴任何配饰,头发用了一条简单的发带束起,大概是过来的匆忙,已经乱了。


  


  “予南。”


  


  距离近了时笙才看到她红肿的眼睛,慕清欢的五官属于柔弱类型,这一哭,就更是楚楚可怜了。


  


  时笙感慨,“眼睛都哭肿了,估计一路从法国哭过来的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死了男人呢。”


  


  “时笙,”季予南的声音冷到了极点,“你说话一定要这么恶毒?”


  


  时笙讥诮的看向他,“那要说什么?会情郎?”


  


  下一秒,慕清欢已经站到了他们面前,红着眼眶朝季予南的怀里扑了过去。


  


  时笙眼疾手快的从后面拽住她,以季予南的傻性,见到自己朝思暮想的女人,估计拼着半条命不要也不会拒绝。


  


  “慕小姐,您要是直接这样扑过去,季总估计未来的半个月都得在床上躺着了。”


  


  慕清欢是在急速奔跑的过程中被拽住后衣领的,脖子被突然卡住,勒出了一条红痕。


  


  她弯腰咳嗽,一张脸憋得通红。


  


  时笙是无意的,她只是想阻止慕清欢扑过去而已,没想到会这么巧正好拽住她的后衣领。


  


  她正准备要松手——


  


  下一秒,一只属于男人的大手就压在了她的手腕上,力道极狠的将她拉开。


  


  突然撤了力道,慕清欢没稳住身子,朝前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到,幸好季予南及时托住她。


  


  “没事吧?”


  


  “没事,”慕清欢捂着脖子摇头,她看着季予南,眼睛里蓄着委屈的水汽,“对不起予南,我只是见到你太激动了,忘了你受了伤。”


  


  “一点小伤,没什么大碍。”


  


  季予南不习惯在别人面前露出自己软弱的一面。


  


  时笙看了眼手腕上被季予南捏出的一圈红痕以及面前亲密相拥的身影,神色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凉凉的嘲讽道:“是伤的不严重,脑子进水了而已,明知道伤口要裂开还不躲。”


  


  男人松开了扶在慕清欢腰上的手,回头,目光落到时笙的手腕上。


  


  她穿的短袖T恤,手腕上的红痕很明显。


  


  他抿了下唇,有些懊恼自己刚才没控制住力道弄疼了她,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道歉,气氛便僵着了。


  


  肩上的伤口又在隐隐的泛疼。


  


  时笙自然不知道他那些纠结的情绪,垂着眸,转身欲走。


  


  她也不明白自己那些说不出的茫然和失落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真的是闲的太久,开始无聊的胡思乱想了。


  


  “时笙。”


  


  他叫她的名字,但当时笙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他时,他又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只是冷漠的盯着她。


  


  时笙挑眉,提醒,“季总。”


  


  季予南面无表情的盯着她,深邃的眸子里像染了墨一样,很黑很沉,带着令人窒息的冷漠气场,脱口道:“我和你还没结婚,我同意给你季太太的光环和权力,但并不代表你有资格像妒妇一样蹬鼻子上脸,下次说话做事注意分寸,要不,就给我滚出去。”


  


  时笙安静的听他说完,点了点头,“知道了,季总,慕小姐,你们慢聊,我去楼下给你们煮咖啡。”


  


  她并不在意季予南当着慕清欢的面承不承认他们这段只签了协议的婚姻,这样更好,她本意也不是要拆散他和慕清欢,他们恩爱缠绵,她睁只眼闭只眼就好。


  


  说不定以后小印的事还需要慕清欢的帮忙。


  


  她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


  


  季予南薄薄的唇便抿成了一条线,下颚紧紧绷着,若不是慕清欢在,他真想将那个女人抓回来好好教训一顿。


  


  谁让她去煮咖啡了。


  


  那些话也不是他的本意,他只是……


  


  季予南烦躁,抿唇不语。


  


  “予南,”慕清欢见季予南的注意力一直在门上,那里,时笙已经离开了。不甘心的拉了下他的衣袖,“你别怪时秘书,是我做事太莽撞了,差点害你伤口撕裂,幸好她提醒我。”


  


  “一点小伤,我不怪你,你不用一直道歉。”


  


  季予南有点烦躁,抽出被慕清欢握住的衣袖,走到床边躺下,“你怎么回来了?”


  


  “我……”慕清欢咬唇,“我听说你受伤了。”


  


  季予南半阖着眼睛不语。


  


  伤口疼,情绪不爽,让他不想说话。


  


  “伤的严重吗?”慕清欢在床边坐下,正好看到他敞开的睡袍里包扎的纱布,“我看看。”


  


  她伸手要去解他胸口的绷带。


  


  指尖还没触到,男人便有所察觉的睁开了眼睛,避开:“不碍事。”


  


  慕清欢的手指僵在半空,眼眶刹那间就红了,“予南,你是不是在怪我。”


  


  她知道,她不该问。


  


  任何一个聪明的女人都不会在明知道答案的情况下问这个问题。


  


  当时是她先离开他去法国的,而且那时他们才刚和好,感情并不是最浓烈的,他会怪她也在情理之中。


  


  甚至,他可能……


  


  联想到他之前看时笙的眼神,慕清欢心里就又酸又疼,她再也顾不上他会不会反感,伸手抱住他,头贴着他的胸膛,心脏的位置:“予南,我没办法,你知道季董事长的手段,如果我不走……”


  


  “我知道,”季予南打断她的话,伸手在她背脊上拍了拍,以示安抚,“我知道,你刚从法国回来,坐了那么久的飞机也累了,我让人给你安排客房,去睡一觉。”


  


  “不。”她总觉得她一走,就再也没机会回到他身边了。


  


  “有什么事等你睡醒了我们再说,去睡觉吧,我也困了,这两天都没怎么睡觉。”


  


  慕清欢一向走的都是善解人意的路线,听他说困,也不好再缠着他不放,在季予南看向她时,视线在他身侧扫了一眼。


  


  床很宽,除开他睡的这一块,再睡三个她都绰绰有余。


  


  她的意思很明显,她相信,季予南也看得懂。


  


  只看他愿不愿意懂。


  


  季予南推开她,“去吧,长瑶也在,你去找她安排。”


  


  慕清欢咬唇,低声说道:“不用,我住我之前的房间就好,铺床叠被我自己就可以。”



311

季予南眉头深锁,“现在时笙住那里,你换个房间吧。”


  “时笙?那间房,她现在住那里?”慕清欢瞪大眼睛看他,像是受了很大的打击,脸苍白的不成样,她想笑,又笑不出来,反复扯动了几下唇角,终于控制不住抬高了声音:“予南,那是我的房间,你怎么能给时笙睡?”


  她在意的不是那个房间,而是季予南心里——她的地位。


  不过这也代表季予南和时笙没住在一起,这个认知让她心里稍稍好受些。


  但她还是不开心,想季予南能像以前一样哄哄她。


  女人在面对情敌时天生就小心眼,何况,她的直觉告诉她,季予南对时笙好像并不如表面表现出的厌烦冷淡。


  季予南眉宇间的褶皱更深,他掀起眼眸,神色未变,极低的嗓音听不出喜怒,“那是我的房间,我愿意给谁住那是我的事。”


  慕清欢:“……”


  她动了动唇,一时间无言以对,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打了一巴掌,难堪、羞恼、伤心、难过……


  季予南的话已经说的这么难听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站在这里,听她接下来可能更难听的话。


  “慕清欢,你凭什么以为你一声不吭的撇下我去了法国,我还会为你留着房间?还是你以为,只要你回头?我季予南永远都在原地等你?如果是这样,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慕清欢紧紧的咬着下嘴唇,嫣红的唇瓣上是青白的牙印。


  她没哭,眼眶却是红红的。


  小脸苍白,惹人心疼。


  季予南:“先去休息吧,我让人给你定明天的机票回法国。”


  慕清欢盯着他看了好半晌才开口:“好,你好好休息。”


  她开门出去。


  在门口正好碰到端着咖啡走过来的季长瑶,她眼睛一亮,雀跃的道:“慕姐姐,你真的从法国回来了啊,我还以为是那个……骗我呢,我给你煮了你最爱喝的咖啡,尝尝。”


  慕清欢勉强扯开唇角,但声音还是很冷淡,“不用了,谢谢,我坐了一天的飞机,先去睡一觉,你哥说让你给我安排房间。”


  “还费什么事啊,你就睡我哥的房间啊,他那床那么大,还怕不够睡啊,再说了,你们又不是没一起睡过。”说这话时她看了眼楼下客厅的方向,刻意抬高了声音,像是在说给某个人听。


  慕清欢唇角的笑越发的勉强,她低下头,“不用了,我……你哥受了伤,需要好好修养。”


  她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不解释。


  季长瑶见她情绪不对,悄悄的看了眼身后紧闭的房间门,“你和我哥……吵架了?”


  最后三个字,她是用嘴型说的。


  见慕清欢不说话,她有些恼,脸色顿时一沉,“是不是因为那个讨厌的女人?”


  “不是,”慕清欢摇头,不欲多说。


  别墅门虽然隔音,但如果被季予南听见,在他心里,她就更是糟糕了。


  “我去休息了长瑶,你好好照顾你哥。”


  “哦。”


  季长瑶看着她走远,又看了眼手里还冒着热气的咖啡,哼了一声,连杯子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


  “时笙,”她怒气匆匆的下楼,几步走到沙发旁,瞪着正慵懒的喝着咖啡看电视的女人,“你走。”


  “走?去哪?”


  时笙不知道这个大小姐又受什么刺激了,兴高采烈地上楼去送咖啡,才两分钟,吵个架都不够时间,下来脸色就不对劲了。


  她放下杯子,“你哥刚才吩咐了,我暂时不能离开别墅。”


  “慕姐姐回来了,我哥有人照顾了,你要不要脸?明明知道我哥不喜欢你,还死皮赖脸的赖在这里不肯走。”


  时笙觉得好笑,脸色一沉,面无表情的看向她。


  长发遮住了她半边面容,但也让没经历过职场的季长瑶不寒而栗。


  时笙将杯子放下,搁在桌上发出很大的声响,“季小姐,我想我有必要纠正一下你扭曲的三观,你慕姐姐和你哥已经分手了,而我现在是你哥的妻子,你让我走,让慕清欢照顾你哥,你是轻贱了你慕姐姐,还是轻贱了你哥?”


  季长瑶被她这一通话说的面红耳赤,她没有其他想法,只是单纯的,想给慕清欢和她哥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


  在她的认知里,他们是彼此相爱,只是因为误会,才分开了。


  但被时笙这样严词厉色的训斥了一顿,她好像有点明白了,又好像不明白。


  结结巴巴的道:“我……我没有,你胡说。”


  “既然没有,那以后这样的话就不必要再说了,像慕小姐这样清高有节气的女子,是不屑做小三破坏人家婚姻的。”


  季长瑶的唇动了动,委屈极了。


  她明明是下来给慕姐姐争取利益的,结果反而被时笙给绕进去了,这样一来,如果慕姐姐留下来照顾她哥,就成了时笙嘴里说的不清高、没节气、破坏人家婚姻的小三了。


  “时笙,你才是小三,我哥根本不爱你,你就等着这辈子守活寡吧。”


  时笙半是嘲讽半是讽刺的问:“你这是在诅咒你哥早死?”


  “时小姐,”


  一道温柔的声音从楼梯的方向传来,时笙和季长瑶同时朝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慕清欢站在那里,手搭着楼梯的扶手,头发披肩,柔柔弱弱,五官和气质都是古典大气那一类的,“你何必为难长瑶,她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那些话套路对她而言太深奥了,她听不懂很容易被你绕进去,予南的事,我们两个来谈。”


  “是吗?”时笙冷笑,她不喜欢慕清欢的那种情绪在这一刻达到了极致,她慵懒的靠进了身后的椅背里,“慕小姐是在间接说季小姐光长个子不长脑子吗?生活在季家,这种程度的套路就能将她轻易地绕进去,那证明该好好反省了,毕竟她爸爸和哥哥不能一辈子保护着她。”


  “要你管,你是什么东西?我爸爸和哥哥乐意一辈子保护我。”


  这个该死的女人,居然说她光长个子不长脑子。


  时笙承认,自己是情绪化了。


  季长瑶虽然天真,但并没有她说的那么不堪,她情绪不好毒舌也不该冲着她来。


  但她不觉得自己要道歉或者该道歉,季长瑶的性子也该磨磨,受点挫折了,最重要的一点,她受够她了。


  不过,即便都这么炸毛了,还没有动手,也算是季家的一股清流了。


  慕清欢朝着她们走过去,温婉的安抚道:“长瑶,你先回房间,我和时小姐聊聊。”


  “慕姐姐,你会被她欺负的,她这种女人……”


  她怒气冲冲的瞪着时笙,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她。


  总之,令人讨厌。


  而且是特别令人讨厌。


  慕清欢摇头,“去吧,这是我和时小姐以及你哥的事,你还小,别牵扯进来。”


  “我不小了。”


  季长瑶不服气的辩驳,她不喜欢别人老是将她当成小孩子来看待。


  她长大了,已经读大学了。


  时笙绕着垂落下来的头发,淡淡的说:“是不小了,已经谈恋爱了,不过大学了,也该谈了。”


  “你胡说。”季长瑶否认,但脸却不由自主的红了。


  慕清欢一脸惊讶的看向季长瑶:“长瑶,你谈恋爱了?……你哥知道吗?”


  “慕姐姐,你别听她胡说。”


  她迅速跑开了。


  慕姐姐什么都好,就是太和她哥站在同一阵线了,要是让她知道自己谈恋爱了,肯定她哥也知道了,到时候对方的祖宗八代都要被调查一遍。


  慕清欢最主要的目的是跟时笙谈谈,季长瑶谈不谈恋爱她没兴趣,等客厅里只剩下她和时笙两个人时,她才在对面的沙发坐下来,“时小姐,我们谈谈。”


  “你不是已经坐下来了吗?有事就说,我听着。”


  慕清欢家境不好,却又被望女成凤的父母送去读贵族学校,学极其耗钱的大提琴,从小到大没少被同学和老师排挤。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更在乎别人的态度,时笙这样,明显是触了她的棱角,“时小姐,你一定要这样目中无人吗?还是你的家教如此,不懂得尊重人?”


  时笙冷嘲,“看来,你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还是没改变你的玻璃心,要别人尊重你,不如你自己尊重自己。”


  慕清欢咬唇,不想跟她浪费时间,“我喜欢一切能回到原点。”


  “什么原点?”


  “我没离开的时候,你是予南的秘书,而我,是他女朋友,如果当初不是你们合伙骗我,我怎么可能离开。”


312

时笙的手机响了,她低头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唯安打来的。


  “这话你应该上去跟季总说,只要他同意,你想时光倒流都行,”她起身,边接电话便朝着房间走去,“唯安。”


  慕清欢绷着一张精致的脸,用力咬了下牙,“时笙,你别得意的太早。”


  ……


  时笙回了房间,将自己呈大字摔在床上,“怎么突然想到给我打电话了?你在纽约?”


  唯安笑道;“还是我的小心肝宝贝了解我,出来吧,老地方,陪我喝两杯。”


  时笙拿下手机看了看时间,“现在才下午,你喝什么酒?”


  “今天是我失恋两周年的纪念日,借酒浇愁才有意境啊。”


  “不出来。”


  失个恋,还弄个纪念日,两年还走不出来。


  矫情。


  “你就忍心将我一个人丢在人生地不熟的纽约街上?”


  “人生地不熟?你一个地地道道的美国人跟我个漂洋过海的中国人说你人生地不熟,你要不要脸?”


  “命都快没了,还要什么脸啊。”


  两人斗了一会儿嘴,最后时笙还是拿了车钥匙准备出去。


  ……


  慕清欢上楼。


  季予南的卧室门开着,医生正在给他检查身体,“季少,我的季大爷,你能不能好好爱惜你的身体,再这么折腾下去,你是想留个疤破吉尼斯记录吗?”


  泰勒好想发脾气。


  作为一个医生,看着别人这么折腾自己的劳动成果,任谁都不会心情好。


  但季予南是他老板,再生气也只能忍着。


  “泰勒……”季予南掀眸,声音沙哑,“你越来越啰嗦了。”


  泰勒:“……”


  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季予南接起来,神色淡淡,“喂。”


  那头的人不知说了句什么,季予南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原本靠着床头的身体也随着坐了起来,“把她给我拦下来,立刻。”


  泰勒大概也猜出是谁出去了,见季予南脸色阴沉,说笑着试图调节气氛,“时秘书大概是去超市买菜了,冰箱里都空了,我们倒是还能点个外卖什么的将就,您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连着喝了两天的白粥,再拖下去身体都垮了,她大概也是想做点好吃的给您补身体。”


  季予南还是绷着脸,但唇角的弧度明显松了松,哼了一声,低声道:“自作主张,谁让……”


  他不说话了。


  中午的时候他抱怨过喝粥不利于伤口愈合。


  蠢货。


  不是都警告过她最近不能出去吗?


  ……


  楼下传来时笙微微恼怒的声音,“我说了,我出去有事。”


  “对不起时小姐,这是季总的吩咐。”


  时笙上楼,泰勒已经收拾好药箱从季予南的卧室里出来了,“时秘书,季总的伤口还没愈合,不能有太激烈的动作。”


  “我不打他。”


  泰勒:“……”


  我不是怕你打他,我是怕你们没控制住滚床上去了。


  他在这里两天,季予南和时笙之间的暗涌他看得很清楚,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具体的关系,但绝对不是秘书和上司那么简单。


  时笙走进去,顺手关上了门。


  季予南抬眸看她,短发下,一双眼睛清贵淡漠,下颚紧绷,似极大的不悦。


  时笙开口:“我和朋友约好了。”


  “推了。”他嗓音淡淡,已经不像刚才命令保镖将她拦下来时那般声严厉色了。


  “推不了,很重要。”


  最重要的是,她若不去,唯安那货可能会一直给她打电话轰炸她。


  她拒绝的干脆,态度也是明确倔强。


  季予南不悦的抿紧了唇。


  房间里气氛僵持,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那就我帮你推。”


  “不行,我和他……”


  季予南脸色越发不好,冷冷的打断她的话,“滚出去。”


  时笙不明白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发起脾气来了。


  一时心里也有些恼意。


  或许这股恼意从她被拦下来,强行带回来时就有了,只是一直到现在才有机会发泄。


  “妈的,你有病吧,”她恼道:“自己躺在床上动不了,还不要别人出去,是不是也要我躺在床上24小时陪着你你才心理平衡?”


  季予南耳根一红,盯着她精致得看不到半点瑕疵的脸蛋,脸颊两侧的轮廓绷得紧紧的。


  被时笙这样挑衅,他下意识的想发脾气,但抿了抿春,又忍住了。


  见他不语,时笙转身要走。


  脚才刚抬起,就被一只手扣住了手腕,对方用了很大的力,时笙纤细的手腕被捏得生疼。


  她‘咝’了一声,想要抽回手。


  男人的力道本来就大,又存了不让她挣脱的心,时笙自然没办法挣脱。


  她恼怒的回头,“你……”


  刚说了一个字,施加在手腕上的力道陡然加大,时笙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他扯得往床那侧倒去。


  她穿着外出的高跟鞋,倒下去时,脚踝也重重崴了一下。


  一股钻心的疼自下而上的传来,她瞬间红了眼眶,也没办法再强撑。


  她重重的摔在了他身上。


  两个人都同时闷哼了一声。


  季予南的身体也在同一时间紧紧绷起,时笙急忙手忙脚乱的从他身上爬起来,抬头看向他:“你没事吧?是不是压倒伤口了?”


  他脸色苍白,额头上有汗。


  时笙也顾不上生气,甚至忘了刚才若不是他用力拽她那一下,她也不至于跌倒,更不会跌在他身上。


  她动作利索的解开他胸口的纱布——


  伤口渗血了,不过并没有裂开。


  时笙这才想起来要生气,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你他妈疯了,万一伤口裂开感染了怎么办?你没去趟警察局做口供心里不痛快是吧。”


  “裂开了再缝起来就是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他不甚在意,神色淡淡更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


  生活在季家这样的家庭背景下,受伤时常有的事,他之前甚至想过,与其每天这样精神紧绷的生活,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没人能够理解,晚上睡觉都不敢熟睡的是怎样的一种折磨,长此以往,日复一日。


  时笙瞪着他,半晌,语气缓下来,“你无所谓,但我不想照顾你,虽然我是受你连累,但如果不是有我在,你可能也不会受伤,我圣母婊,喜欢将所有糟糕的事情都怪到自己头上,你快点好,我也好快点恢复自由,鬼才愿意一天到晚……”


  ‘照顾你’三个字卡在喉咙里,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瞪着季予南。


  片刻之后,扑过去拦住他染满献血的手,大叫道:“季予南,你他妈脑子是不是被枪打了?”


  他居然……将伤口又一次弄裂开了。


  还是用手。


  就在她面前,面不改色的用两根手指压着伤口往下压。


  鲜血涌出来,染红了他的手指,沿着胸膛流淌下来。


  男人睁着眼睛,眉眼锋利,定定的看着她,“你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去打水,我要擦澡,脏了。我伤好之前,你都给我好好的呆在这栋别墅里,哪里都不准去。”


  时笙从来没见过如此疯狂的人。


  她甚至没反应过来,还维持着扑在他身上的动作,握着他的手,血也染在了她的身上。


  “季予南,你他妈神经病。”


  时笙这辈子骂人骂的最多估计就今天了。


  何止神经病,简直心理变态,稍微正常一点的人都做不出来这种亲手将伤口撕裂


  的疯狂事情。


  “恩。”


  季予南垂下眸与她对视,沙哑的嗓音安安静静的。


  或许是沾了血,他英俊的容貌更添了几分邪魅。


  片刻。


  他半眯着眼睛,薄唇在她脸上扫过,然后准确无误的印在她的唇上,并没有深入亲吻,只是轻轻的相贴。


  伸出舌尖沿着她的唇轻轻的来回扫过。


  时笙心里一悸,下意识的往后躲,双手用力,要从他身上起来。


  季予南扣住她的腰,将她更紧的压制在了怀里,唇上力道加大,撬开她的唇齿深深的吻着她。


  吻技谈不上好。


  但男人在这方面总有无师自通的本领,刚开始还有几分生涩,但随着亲吻加深,便很快熟练了。


  时笙避不开,只能承受。


  他胸口上的血沾染上了她的衣服,白色的雪纺衫上一团鲜红的印记,很醒目,也异常刺眼。


  房间里,充斥着淡淡的血腥味!


313

房间门被推开。


  “予南。”


  一声轻呼声响起。


  时笙已经分辨不出,这声音是她自己的,还是推门进来的慕清欢的。


  她下意识的拽紧了他的睡袍,冰凉的触感在她掌心划过,那一点凉意瞬间惊醒了她。


  唇上的动作停了。


  季予南稍稍拉开了和时笙的距离,抬眸看向门口站着的慕清欢,她似乎不可置信,微睁大了眸,站在门口半天没有动作。


  既不进来也没出去。


  季予南盯着她看了半响,勾起唇角,哂笑,嗓音凉薄且冷漠,内容却并无多少讽刺,“清欢,有事?”


  慕清欢眼眶滚烫,握着门把的手用力收紧,直到掌心被磕出了几道深深的印痕才松了松。


  他还叫她清欢,就像之前两人感情最浓烈的时候,却已经少了那层亲昵。


  如今,‘清欢’这两个字对他而言,不过是她的代号,清欢也好,慕清欢也好,都只是个名字,没有实际的意义。


  慕清欢想笑,至少让自己看起来不至于太狼狈,勾了几次唇角都没能成功,只好放弃了。


  木着一张脸道:“抱歉,打扰你们了。”


  在控制不住自己歇斯底里的情绪之前,她先一步关上门出去了。


  门刚关上,慕清欢的眼泪就落下来了。


  她背靠着门,双手捂脸,里面的场景已经看不见了,但胸口处那阵痛彻心扉的感觉还在。


  ……


  慕清欢出去后,时笙从季予南怀里退出来,脸色还很苍白,越发显得那双红唇艳丽非常。


  季予南裂开的伤口还没有结痂,鲜血已经浸湿了他黑色睡袍的前襟。


  他抿着唇不说话,见时笙看他,稍稍转过脸去。


  时笙:“……”


  这是还傲娇上了?


  他不由分说的吻上来,她都没生气,他这副被像是被玷污了的模样做给谁看?


  时笙的视线落在他还在流血的伤口上,张口想骂他,但瞧他的模样,知道骂也没用。


  季予南就是个变态,跟变态怎么能说得明白。


  她下楼去找泰勒给他包扎伤口,泰勒正在睡午觉,听说季予南的伤口又裂开了,一脸不情愿地拎着医药箱上了楼,“时秘书,要不你还是劝季少找个看护吧,我怕再这么折腾下去,他没死我都要死了。”


  时笙:“……”


  房间里。


  季予南已经将染血的睡袍脱下来扔到了一旁,他蹙着眉靠在床头,血已经止住了。


  房间里还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


  泰勒虽然满肚子意见,但面对季予南,什么该说什么不开说他还是知道的。


  拆了线又重新上药包扎,整个过程都没打麻药,季予南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泰勒给季予南包扎好伤口后就出去了,他原本要劝,但想着季予南也不会听,倒不如省些时间。


  时笙也准备走,刚有动作就被季予南叫住了,“你去哪?”


  “我约了朋友出去一趟。”


  她还没忘和唯安约好的事。


  “你是没长耳朵还是听不懂人话?我说了,不许。”


  时笙淡淡的嗤笑,“你为什么不许,你凭什么不许。”


  季予南皱眉扫了她一眼,淡淡的说了句:“我不喜欢。”


  时笙这些年在美国一直忙于赚钱,仅有的能称得上朋友的也就两个,一个是她的校友沈南乔,一个是沈南乔在美国的心理医生唯安。


  沈南乔已经回国了,她是去见谁显而易见。


  时笙有点恼了,如果他说是为了她的安全不许她出门,她可以理解,甚至会感激她。


  但他一句不喜欢,凭什么就不许她出门。


  “莫名奇妙。”


  她没理他,挽了包朝门外走。


  他怒道:“时笙,你给我回来。”


  时笙已经走到门口了,听到他的声音,脚步都未停一下。


  她只觉得他是在无理取闹。


  却不料季予南疯起来完全没边,她刚拉开门,一条手臂就从身后伸过来撑在了门板上。


  ‘砰’的一声。


  门彻底被关上了。


  时笙转过身子,抬高声音尖叫:“季予南,你干嘛?伤口刚缝了线,你要再乱动又要裂开了?”


  男人倾身,高而挺的鼻尖擦过他的脸颊,嗓音暗沉,带着冷漠的寒意,“我说了,不准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纠结于她出不出去。


  要真只是为了她的安全,完全可以派保镖看着。


  “你给我……”


  话未说完,她放在包里的手机响了。


  时笙恼怒的看了他一眼,低头,从包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是唯安的名字。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情绪,接起来,“唯安,我还要再……”


  从时笙自他的禁锢中转过身时,季予南就一直看着她的眼睛。


  时笙的眼睛很漂亮,很大,漆黑分明,眼尾微微上挑。


  此刻,她眼睛里除了恼怒之外全无半点其他的情绪。


  不是这样的。


  她看着傅亦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季予南神思一恍,低头,直接吻上了她的唇。


  柔软而温热。


  时笙愣住,掀眸看他。


  她没想过他会在这种情况下吻她。


  季予南一直盯着她,然而,恼怒是没了,但除了震惊之外,也就什么都没了。


  他在吻她,但她却没有半点小女儿家的羞怯。


  “时笙?喂,说话。”


  时笙说话说了一半突然断掉,唯安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忙问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说话。”


  “没……”时笙的头往后仰了仰,避开季予南粗暴到只能用撕咬来形容的吻,然而,刚说了一个字,手机就被季予南夺去了。


  “她不出来。”


  “谁说我不出去,你把手机还给我,神经病。”


  时笙够着身子去抢手机,但季予南纵使受了伤也比时笙厉害,一只手压着她的肩膀,微微矮身,就避开了她的手。


  那头,唯安听得一头雾水,他没听时笙说过交了男朋友,那这突然冒出来的男人是谁?还替时笙做决定。


  “你是谁?”


  “她丈夫,她今天不会出来。”


  说完,不等唯安反应,直接挂了电话,扬手将手机往后面一抛。


  ‘砰’的一声。


  也不知道掉哪里了。


  时笙懵了好几秒钟,偏着身子去看手机。


  那手机是她花了两个月的工资买的,职位关系,再没钱也不能寒酸。所以,即便是为了母亲的医药费兼几份职的那段时间,她穿的衣服也是上得了台面的牌子货,手机更是花了大价钱买的。


  “你……”


  季予南再次俯身吻了过来,强行掰过她的脸,撬开唇舌,不容反抗的攻城掠地。


  他不是第一吻时笙,但这个女人像是有种魔力,让人越吻越沉溺。


  他想吻她,而且并不排斥这种想法。


  时笙抬脚踹他。


  被季予南轻而易举的制住了。


  但男人滚烫的唇也偏离了位置,改为落到她的脖子上,张嘴,在她脖子上重重的咬了一口。


  “啊。”


  时笙叫了一声。


  好疼。


  妈的神经病。


  她疼得眼眶都红了,声音有些抖,“季予南……”


  男人呼吸沉沉,唇瓣贴着她的脖子,掀起眼睑瞧了她一眼,“不准叫。”


  覆着薄茧的手摩挲着她腰上的肌肤。


  “等一下也不准叫。”


  时笙推他,但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没办法推动,一咬牙,手按在他的另一处伤口上,“季总,你不会想着再缝一次吧。”


  “无妨,仅你喜欢,反正也不是没缝过,泰勒就在楼下,叫上来也方便。”


  “你还真是,脸皮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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