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言碎语 | 语言的威力

发表于 讨论求助 2020-05-27 06:01:00






有的人天生会说话,风趣幽默,搞笑逗乐,一旁听的人已笑趴在地上了,而说的人却正襟危坐,一脸无辜。这种会说话的本事与有无文化关系不大。我一直认为,会讲故事的人,是最有魅力、最有情趣的人。


小时候,不太喜欢女人们围坐在一起,家长理短地说着是非。走在街上,看到新过门的、端庄秀气的邻家婶婶笑汵汵地走来,本能地生出几分好感。但街头巷尾一群女人鬼鬼祟祟的私语,忽然间变得那么可疑和狰狞起来。可见活在别人的言语和眼光中,是有多变形和变态。



同样是家长理短论是非,但村里有一女人却区别于别人。只说上了几天学的这位大婶,大字没识一箩筐,但说话骂人却很形象生动,直到现在我还能想到她那些鲜活的比喻。聊天时,她语速快,声音脆,面部表情丰富,上一秒,脸上晴天丽日,下一秒可能就是雷鸣电闪,说到开心之事,她抚掌大笑,发出有节奏的脆脆笑声,感染得周围人也哈哈大笑,可不知怎么一下触及到她的泪点,瞬间她就悲从中来,泪雨滂沱。再配合上到位的肢体语言,让人觉得她天生就是个小品演员。



她和丈夫拧巴了一辈子,三天一吵,两天一闹,分分合合上演了大半辈子悲喜情景剧。孩子们打小也习惯了,都知道自己的母亲,性格像孩儿脸,有时候还故意撩她生气。她数落得最多的可能就是自己的丈夫了,但一口气骂上半天居然鲜有重复语句。真不知从没上过学的她从哪里攒了那么多新词句儿,有时是四五个字的排比,有时一长串的对仗。说丈夫的脾气不好,她用“像叫驴一样”来比喻调侃;形容丈夫的脑袋尖长,她会联想到没蒸熟的玉米窝窝头。她心灵手巧,家常饭做得有滋有味。她刻薄一个人时,总是巧借日常的食物形状,或院里饲养的各种动物“以形补形”。比如:“那活脱就是个生瓜蛋”“长着一副马脸儿,笑了更难看”“眼晴小得像个黑枣核”“脸胖得像发过头的嫫馒”“嘴唇厚得像摊饭”……等等。用这类形象语言比喻人的外相,无不给我留下深深的印象。



还有一次是跟团去旅游,一个大眼睛的小导游说的一句话,现在想起来也是忍俊不禁。团里有一游客可能没听清行程安排,反复问了几次导游,这位小导游有点不耐烦,可又不便当面发火,等游客刚一走远,小导游愤愤然走到旅游车上坐定,边喝水,边望着远去的游客怼了一句:“哼,真是脑袋上别了一把改锥。”


我听说过脑袋里注水的骂人话,别改锥子在脑袋上却是第一次听到。脑袋里注上一摊水,确实是稀里糊涂的,但总归是柔性的,一把寒光闪闪,锋利无比的锥子别在脑袋上,人肯定转不过弯来,想想也是怪疼的。那位游客不可能听到这么“有质感 ”的骂人话,可我却被无形绑架了,一路上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场景,头不由地隐隐疼了一路。可见语言的杀伤力有多大。



仔细想想,好好说话,会说话,会聊天,真是生活中一门艺术。有时候,由衷恰当、诙谐风趣的话让人春风满面,暖意盎怀,而恶毒刻薄的话却芒刺在背,甚至让人记恨一辈子。现在网络上流行一句话“能把天聊死”,哈哈哈,这种聊死天的人也是有一定水准的。

编辑: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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