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信《哀江南赋》注释(上)

发表于 讨论求助 2018-12-06 17:24:09

《哀江南賦》是客座雲南大學“庾信作品講讀”時注釋的,多參閱錢鍾書先生和陳寅恪先生的注釋解讀。自信不失精確、不失氾濫。貼此,望加冕等同學假期背誦。


粵以戊辰之年,建亥之月,大盜移國,金陵瓦解。余乃竄身荒穀,公私塗炭。華陽奔命,有去無歸。中興道銷,窮於甲戌。三日哭於都亭,三年囚於別館。天道周星,物極不反。

:發語詞。審慎語氣;戊辰之年,建亥之月:梁武帝太清2年10月;大盜侯景興兵作亂,攻陷梁都金陵;竄身:逃竄;荒穀:楚地名,在江陵縣西,《北史·庾信传》:“侯景作乱,梁简文帝命信率宫中文武千余人营于朱雀航。及景至,信以众先退。台城陷后,信奔于江陵。”公私:公室與私門;涂炭《尚书》:“有夏昏德,民坠涂炭。”華陽:华山之南。阳,山南。此指江陵。奔命:奉命奔走。梁元帝承圣三年(554),庾信奉命由江陵出使西魏,十一月,江陵被西魏攻陷,信遂留长安未归。中興道銷梁元帝平定侯景之亂後,一度有中興之象,但不久梁被西魏滅掉;中兴之道销亡。窮於甲戌:梁元帝承圣三年岁在甲戌。《南史·元帝纪》:“承圣三年,魏使于谨来攻。……十一月,魏军至栅下,帝见执。魏人戕帝。”:三日哭於都亭:《晋书·罗宪传》:“魏之伐蜀,宪守永安城。及成都败,知刘禅降,乃率所部临于都亭三日”。三年囚於別館:《左传·昭公23》:“晋人来讨,叔孙婼如晋,晋人执之,……乃馆诸于箕。”庾信藉此喻己在梁亡後被西魏扣留。周星:歲星,12年繞天運行一周;也称太岁,因其十二年绕天一周,故名。物极不反:指梁朝就此一蹶不振、再难恢复。見《金明馆丛稿初编》里“读哀江南赋”

傅燮之但悲身世,無處求生。袁安之每念王室,自然流涕。昔桓君山之志事,杜元凱之平生,並有著書,咸能自序。潘岳之文采,始述家風。陸機之辭賦,先陳世德。信年始二毛,即逢喪亂,藐是流離,至於暮齒。燕歌遠別,悲不自勝;楚老相逢,泣將何及。畏南山之雨,忽踐秦庭;讓東海之濱,遂餐周粟。下亭漂泊,高橋羈旅;楚歌非取樂之方,魯酒無忘憂之用。追為此賦,聊以記言;不無危苦之辭,惟以悲哀為主。

傅燮《後漢書·傅燮傳》,東漢傅燮出任漢陽太守,被王國、韓遂圍困,其子勸他棄城歸鄉,他說:“丗亂不能養浩然之氣,食祿又欲避其難乎?吾行何之,必死於此”;袁安:《後漢書·袁安傳》“安為司徒,以天子幼弱,外戚擅權,每朝會進見及與公卿言國家事,未嘗不噫嗚流涕。”桓君山:桓譚字,著《新論》,關乎家國興廢萬物之理。元凱杜預字。《春秋經傳集解》其序雲:“少而好學,在官則觀於吏治,在家則滋味典籍。”潘嶽:西晉,有《家風》詩陸機士衡有《祖德賦》、《述先賦》;二毛:黑白髮;.通“ 邈 ”。渺茫、茫然。又藐:遠。“藐是”一作“狼狽”。《燕歌》王褒在梁時曾作《燕歌行》,《北史·王褒傳》:“褒作《燕歌》,妙盡塞北苦寒之言。元帝及諸文士和之,而競為淒切。”梁元帝、庾信皆有和詩;楚老:《列子·周穆王》:燕人生於燕長於楚,年邁歸國,見祖居祖墳,涓然而泣; 代指故國父老。舊說引《漢書·龔舍傳》,謂楚人龔勝於王莽時不願“一身事二姓”,“遂不復開口飲食,積十四日死”,庾信世居楚地,故引此事深慚自己身事二姓。泣將何及:《後漢書·逸民傳》:“桓帝世黨錮事起,守外黃令陳留張升去官歸鄉里,道逢友人,共班草而言。……因相抱而泣。老父趨而過之,植其杖,太息言曰:‘籲!二大夫何泣之悲也,夫龍不隱鱗,鳳不藏羽,網羅高懸,去將安所?雖泣何及乎’”南山之雨:《列女傳·賢明傳》:“妾聞南山有玄豹,霧雨七日而不下食者,何也?欲以澤其毛而成文章,故藏而遠害。”一說以山高在陽喻君主,謂迫於君命不敢不使魏。踐秦庭:《左傳·定公四年》:“申包胥如秦乞師,……立依於庭牆而哭,日夜不絕聲,……七日,……秦師乃出。”此喻己出使求和救急。又;秦庭《晉書·符堅載記上》“我本出將歸江南,遭時不遇,隕命秦庭”。“讓東海”二句:《史記·伯夷列傳》:孤竹君之子伯夷、叔齊因相互推讓君位,先後逃至海濱。武王滅紂,二人以為不義,遂不食周栗,餓死于首陽山。二句言己本以謙讓為懷,卻不能如夷、齊那樣殉義。一說《史記·齊太公世家》載齊康公十九年“田常曾孫田和始為諸侯,遷康公海濱”此指魏、周換代。下亭:《後漢書·範式傳》載孔嵩應召入京,道宿下亭,馬匹被盜。高橋:一作“皋橋”。《後漢書·梁鴻傳》:梁鴻“至吳,依大家臯伯通,居廡下。”臯家傍橋,在今江蘇蘇州閶門內。楚歌:楚地民歌。《漢書·高帝紀》:“帝謂戚夫人曰:‘為我楚舞,吾為若楚歌。’”魯酒:魯地之酒。許慎《淮南子注》:“楚會諸侯,魯、趙俱獻酒于楚王,魯酒薄而趙酒厚。楚之主酒吏求酒于趙,趙弗與。吏怒,乃以趙厚酒易魯薄酒。奏之楚王,以趙酒薄,故圍邯鄲也。”記言:《漢書·藝文志》:“古之王者,世有史官,左史記言,右史記事。”據此可知庾信為此賦,非惟慨歎身世,亦兼記史。 不無二句:本嵇康《琴賦》序:稱其材幹,則以危苦為上:賦其聲音,則以悲哀為主。

 日暮途遠,人間何世。將軍一去,大樹飄零;壯士不還,寒風蕭瑟。荊璧睨柱,受連城而見欺。載書橫階,捧珠盤而不定。鐘儀君子,入就南冠之囚;季孫行人,留守西河之館。申包胥之頓地,碎之以首;蔡威公之淚盡,加之以血。釣台移柳,非玉關之可望;華亭鶴唳,豈河橋之可聞?
  日暮途遠:《吳越春秋》:“子胥謝申包胥曰:‘吾日暮途遠,吾故倒行而逆施之。’”人間何世:《莊子·人間世》篇,王先謙《集解》:“人間世,謂當世也。將軍《後漢書·馮異傳》:每所止舍,诸将并坐论功,异常独屏树下,军中号曰‘大树将军’。此指建鄴台城保衛戰羊侃和指揮江陵保衛戰的胡僧佑,此二人在時軍民心,兩人病死戰死,馬上軍無鬥志,防線崩潰。或平定侯景之亂的主帥王僧辯,儘管梁武帝、梁元帝先後遇難,但有王僧辯在,人們心中對梁朝的復興還可以抱一線希望。王僧辯死于昔日戰友陳霸先刀下,梁朝再也無望,壯士:《战国策·燕策》记太子丹送荆轲易水上,“高渐离击筑,荆轲和而歌,……曰:‘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二句言己出使西魏,一去不归。若大樹飄零荊璧睨柱《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赵惠文王时,得楚和氏璧。秦昭王闻之,使之遗赵书,愿以十五城请易璧。……遂遣相如奉璧西入秦。……相如视秦王无意偿赵城,……因持璧却立,倚柱,怒发上冲冠,谓秦王曰:‘……大王必欲急臣,臣头今与璧俱碎于柱矣!’……秦王恐其破璧,乃辞谢固请,召有司案图,指从此以往十五都予赵。……相如度秦王虽斋,决负约不偿城,乃使其从者衣褐,怀其璧,从径道亡,归璧于赵。” 載書《史记·平原君列传》:“平原君与楚合纵,言其利害,日出而言之,日中不决。毛遂按剑历阶而上,……谓楚王之左右曰:‘取鸡狗马之血来!’毛遂奉铜盘而进之,……于是定纵。”鐘儀君子:《左傳·成公七年》:鐘儀為楚國樂官,被鄭人俘獲交與晉國,在晉國被囚三年,但鐘儀在晉君慰問時有君子之風;季孫二句:《左傳·昭公十三年》魯國季孫意如相昭公參加平丘之盟,晉國不許魯盟且把季孫扣留在西河(即後西河之學之西河);申包胥即伍子胥和申包胥的故事,見《左傳·定公十三年》。蔡威公《說苑·權謀》:蔡威公知其國將亡,閉門哭三天三夜,淚盡継之以血。釣臺移柳東晉陶侃鎮守武昌,在釣台練兵并命諸軍營廣種柳樹,武昌在河南,此代指庾信故鄉;玉門玉門關;華亭《世說新語》:華亭即上海華亭松江縣,陸機的故鄉,華亭谷風景宜人,有鶴鳴河橋河南省孟縣。《晉書·陸機傳》:吳亡後,陸機入晉事成都王穎,帶病討長沙王,戰於河橋,兵敗被成都王所殺,臨刑歎息:“慾聞華亭鶴唳,可復得乎?”

孫策以天下为三分,眾才一旅,項藉用江東子弟,人惟八千。遂迺分裂山河,宰割天下。豈有百萬異師,一朝卷甲,芟夷斬伐,如草木焉。江淮無涯岸之阻,亭壁無藩籬之固。頭會箕斂者,合從締交。鋤耰棘矜者,因利乘便。將非江表王氣,終於三百年乎。是知併吞六合,不免軹道之災;混一車書,無救平陽之禍。嗚呼!山岳崩頹,既履危亡之運;春秋迭代,必有去故之悲。天意人事,可以悽愴傷心者矣。況復舟楫路窮,星漢非乘槎可上;風飆道阻,蓬萊無可到之期。窮者欲達其言,勞者須歌其事。陸士衡聞而撫掌,是所甘心;張平子見而陋之,故其宜矣

孫策:字伯符,三国时吴郡富春(即今浙江富阳)人。先以数百人依袁术,后平定江东,建立吴国。三分:指魏、蜀、吴三分天下。一旅:五百人。《吴志·陆逊传》:“逊上疏曰,昔桓王(孙策谥号长沙桓王)创基,兵不一旅,而开大业。” 項藉:字羽。江东:长江南岸南京一带地区。《史记·项羽本纪》记项羽兵败乌江,笑谓亭长曰:“籍与江东子弟八千人渡江而西,今无一人还。” 遂迺二句:贾谊《过秦论》:“宰割天下,分裂山河”。百万义师:指平定侯景之乱的梁朝大军。卷甲:卷敛衣甲而逃。芟夷:删削除灭。据《南史·侯景传》载,侯景反,梁将王质率兵三千无故自退,谢禧弃白下城走,援兵至北岸,号称百万,后皆败走。又景曾戒诸将曰:“破城邑净杀却,使天下知吾威名。” 江淮:指長江、淮河無天然屏障,關隘壁壘還不如籬笆。頭會《汉书·陈余传》:“头会箕敛以供军费”服虔注:“吏到其家,以人头数出谷,以箕敛之。”合从缔交:贾谊《过秦论》:“合从缔交,相与为一。” 锄耰簡陋的農具。棘矜:低劣的兵器。賈誼《過秦論》:“鋤耰棘矜,不敵於鉤戟長鎩也。”因利乘便:賈誼《過秦論》:因利乘便,以宰割天下。江表:江外,长江以南。王气:古以为天子所在地有祥云王气笼罩。三百年:指从孙权称帝江南,历东晋、宋、齐、梁四代,前后约三百年的时间。軹道《史記·高祖本紀》記高祖入關,“秦王子嬰素車白馬,……降軹道旁。”軹道,在今陝西咸陽市西北。混一車書:《禮記·中庸》:“今天下車同軌,書同文,行同倫。”平陽之禍:據《晉書·孝懷帝本紀》,永嘉五年劉聰攻陷洛陽,遷懷帝於平陽。七年,懷帝被害。又《孝湣帝本紀》記建興四年劉曜陷長安,遷湣帝於平陽。五年,湣帝遇害。平陽,在今山西臨汾縣。山嶽二句:《國語·周語》:“山崩川竭,亡之征也。”春秋迭代:喻梁、陳更替。去故:離別故國。悽愴傷心:阮籍《詠懷詩》其九:“素質游商聲,悽愴傷我心。”楫:船槳。星漢:銀河。槎:竹筏木排。張華《博物志》:“天河與海通。近世有人居海渚者,年年八月有浮槎去來不失期。”飆:暴風。蓬萊:傳說中的三座神山之一。無可到之期:《漢書·郊祀志》:“自威宣、燕昭使人入海求蓬萊、方丈、瀛洲。此三神山者,其傳在勃海中,……未至,望之如雲;及到,三神山反居水下。臨之,患且至,則風輒引船而去,終莫能至雲。”窮者:指仕途困躓的人。達:表達。《晉書·王隱傳》:“隱曰:蓋古人遭時則以功達其道,不遇則以言達其才。”何休《公羊傳解詁》:“饑者歌其食,勞者歌其事。”陸士衡:陸機字士衡。《晉書·左思傳》:左思作《三都賦》,“初陸機入洛,欲為此賦。聞思作之,撫掌而笑,與弟雲書曰:‘此間有傖父作《三都賦》。須其成,當以複酒甕耳。’及思賦出,機絕歎伏,以為不能加也,遂輟筆焉”。張平子:張衡字平子。陋:輕視。《藝文類聚》:“昔班固觀世祖遷都於洛邑,懼將必逾溢制度,不能遵先聖之正法也。故假西都賓,盛稱長安舊制,有陋洛邑之議,而為東都主人折禮衷以答之。張平子薄而陋之,故更造焉。

【正文】

我之掌庾成周,以丗功而為族。經邦佐漢,用論道而當官。稟嵩華之玉石,潤河洛之波瀾。居負洛而重丗,邑臨河而宴安。逮永嘉之艱虞,始中原之乏主。民枕倚於墻壁,路交橫於豺虎。值五馬于南奔,逢三星之東聚;彼淩江而建國,始播遷于吾祖。分南陽而賜田,裂東嶽而胙土;誅茅宋玉之宅,穿徑臨江之府。水木交運,山川崩竭,家有直道,人多全節。訓子見於純深,事君彰於義烈。新野有生祠之妙,河南有胡書之碣。況乃少微真人,天山逸民,階庭空穀,門巷蒲輪。移談講書,就簡書筠。降生世德,載誕貞臣。文詞高於甲觀,楷模盛於漳濱;嗟有道而無鳳,歎非時而有麟。既奸回之奰逆,終不悅於仁人。

掌庾成周庾氏祖先在周朝為掌庾(倉庫),周制封大夫就有采邑,有采邑則有氏族。庾信家傳世代以此為職而成一族。另有以官職為姓而成一族,譬如司徒。稟嵩華潤河洛:庾信祖籍在潁川郡鄢陵,即河南省禹州。距嵩山、華山不遠,有黃河、洛水。寓意家族男子如嵩山華山的玉石,女子受河洛滋潤。負洛,臨河:鄢陵背靠洛阳,南臨洛水。逮永嘉乏主:到了永嘉(晉懷帝307至313)之亂,晉室南遷中原土地沒有好的主人守住。值五馬西晉末年,北方戰亂,難民到江南避禍;西晉宗室琅琊王司馬睿、汝南王司馬亮、西陽王司馬羕、南頓王司馬宗、彭城王司馬純也先後南渡長江。其中琅琊王司馬睿逐漸強大,在王導王敦兄弟的輔佐下贏得了江東豪族士紳以及南渡世族的擁戴,成為江南地區實際統治者。在晉湣帝死後登基稱帝,建立東晉王朝,是為晉元帝。據《晉書·元帝紀》晉惠帝太安年間有童謠:“五馬浮渡江,一馬化為龍。”。東聚三星指歲星、熒惑、太白。《晉書天文志》載永嘉六年三月,三星聚於牽牛星和織女星之間,星象家認為這是晉室星象東遷之兆。彼凌江……吾祖:渡江建國;庾信八丗祖庾滔當時隨晉室東遷。分南阳……胙土:渡江後庾滔被封為遂昌侯,居江陵。诛茅……之府:宋玉舊宅清除雜草,後來又搬到漢代臨江王共敖的府邸。共敖是當年的楚國貴族,和項羽、英布等並稱十八諸侯,後來因作戰有功被項羽封為臨江王水木……全节:劉宋朝和蕭齊朝。南朝宋以水德王,齊以木。水木代稱宋齊。劉宋59年,蕭齊24年。相繼山崩地裂。然而世道亂,庾信家族德行不亂,其高祖庾玫做過巴郡太守,曾祖庾道季做過安西參軍。於宋齊兩朝皆未敗壞家風。新野……之碣:錢鐘書考證出這兩句話確有其事:庾信一位先祖庾會,做過新野太守,因為勤政愛民,老百姓為其集資蓋廟立祠。另一位先祖庾告雲,做過青州刺史,羌胡民眾為其立碑。胡書蝌蚪文。少微……蒲轮;前說遠祖,現說近祖---祖父和父親。祖父庾易。少微,星官名,少微星有四顆,分別代表處士、譯士、博士、大夫。此取處士之意,即隱士。天山非新疆雪山,代指周易遯卦之卦象。此卦象上乾下艮,乾代表天,艮代表山,所以稱上天下山,遁卦象徵退避、隱逸;象傳:“天下有山,遁,君子以遠小人,不惡而嚴。”天山逸民隱遁逸士。言庾易迺隱士;蒲輪用蒲葉裹車輪。此迺聘年高賢士禮儀。蕭齊的時候臨川王推薦庾易;朝廷聘他做司空主簿,皆拒,專心學問。移谈……书筠:《三國志·方伎傳》注引《管輅列傳》:管輅與裴使君初見,清談終日,時天氣酷熱,二人移床庭樹下,談至雞鳴;就简书筠于竹簡刻字著書稱就简书筠降生……贞臣:言父親庾肩吾。文词……漳滨;甲觀是漢成帝做太子時的府邸,指梁朝太子府。庾肩吾成年後博學而入朝為官,進太子府,太子即編輯《昭明文選》的蕭統。漳濱是漳水之濱,曹魏時曹氏父子與群臣談文論道之地。漳水和菹水匯合流入長江。嗟……有麟:有道之君卻無有鳳來儀,梁簡文帝處於亂世沒有祥瑞。孔子獲麟曰:“唐虞世兮麟鳳遊,今非其時來何求?麟兮麟兮我心憂”,上句說君下句說庾肩吾。奰逆……仁人:既然遭遇小人,又何必取悅眾仁人志士。

王子洛濱之歲,蘭成射策之年。始含香於建禮,乃矯翼於崇賢;游洊雷之講肆,齒明離之胄筵。既傾蠡而酌海,遂測管而窺天。方塘水白,釣渚池圓;侍戎韜于武帳,聽雅曲于文弦。乃解懸而通籍,遂崇文而會武;居笠轂而掌兵,出蘭池而典午。論兵于江、漢之君,拭玉於西河之主。於是朝野歡娛,池台鐘鼓。為冠蓋,門成鄒魯。連茂苑於海陵,跨橫塘于江浦。東門則鞭石成橋,南極則鑄銅為柱。橘則園植萬株,竹則家封千戶。西賮浮玉,南琛沒羽。吳歈越吟,荊豔楚舞。草木之遇陽春,魚龍之逢風雨。五十年中,江表無事。班超為定遠之侯,王歙為和親之使。馬武無預於甲兵,馮唐不論於將帥。豈知山嶽闇然,江湖潛沸,漁陽有閭左戍卒,離石有將兵都尉。

王子洛濱周靈王太子晉,十五歲在洛水邊吹笙模仿鳳鳴。庾信十五歲陪昭明太子讀書。蘭成:庾信小名。射策:漢代考試取士方法之一。含香漢桓帝時尚書郎刁存有口臭,桓帝賜雞舌香。從此含香成尚書郎代稱,庾信在南朝是尚書郎。建禮門,郎官值班的地方。矯翼展翅。 晉陸雲 《登臺賦》:萬禽委虵於潛室兮,驚風矯翼而來翔。喻施展才能。《文選·扬雄<解嘲>》:国得士者富,失士者贫。矫翼厉翮,恣意所存崇賢,太子宮門。洊雷,震卦卦象,指長子,代指昭明太子。講肆講肄堂,陶潛《示周續之祖企謝景夷三郎》:馬隊非講肆,校書亦已勤。齒明離之胄筵。齒,並列;在一起。《左傳·隱公11年》:“寡人若朝于薛,不敢與諸任齒” 楊伯峻注:“齒,列也。不敢與齒,謂不敢與並列。” 南朝[]沈約 《奏彈奉朝請王希聃違假》:“幸齒朝班,私敬蓋闕,休請有期,曾無遄及。” 明離卦象,孔穎達疏:“明兩作離者,離為日,日為明。今有上下二體,故雲明兩作離也。胄筵《樂府詩集》有《郊廟歌辭·享孔子廟樂章·送神》:“醴溢犧象,羞陳俎豆。魯壁類聞,泗川如覯。里校覃福,胄筵承佑。雅樂清音,送神具奏”。既傾蠡而酌海,遂測管而窺天庾信謙虛又自負,《漢書·東方朔傳》"以管窺天,以蠡測海。方塘水池。 []劉楨 《贈徐幹》“細柳夾道生,方塘含清源。”古建築前開方塘。釣渚池圓。侍戎韜于武帳,聽雅曲于文弦。乃解悬而通籍,遂崇文而会武解懸疑典籍貫通,堯舜崇尚文治故有掌文化官职,庾信任東宮學士又領值春宮兵馬。居笠毂而掌兵,出兰池而典午《左传·宣公4年》:“伯棼射王,汏輈,及鼓跗,著於丁寧;又射,汏輈,以贯笠轂。” 杜预注:“兵车无盖,尊者则边人执笠,依轂而立,以御寒暑,名曰笠轂。此言箭过车辕及王之盖。”此喻庾信坐在戰車掌兵。兰池秦始皇引水所造,秦在池之北侧造宫殿一座,名曰“兰池宫”。 典午,“司马”的隐语,《三国志·蜀志·谯周传》:“周语次,因书版示立曰:‘典午忽兮,月酉没兮。’典午者,谓司马也。論兵于江漢之君湘東王蕭繹,蕭繹之江陵,水匪劉敬躬,帶領群賊打家劫舍。因為是水匪,需要熟悉水上作戰的人才。梁武帝和太子蕭綱都認為庾信有這方面的能力,就派他去江陵協助湘東王剿匪。庾信去了以後,給湘東王蕭繹提了不少好的建議,終於平定了這夥水匪,活捉了匪首劉敬躬。拭玉於西河之主奉命出使西河地名。指東魏冠蓋:里名。漢宣帝時,襄陽到宜城百餘里有富豪巨宦數十家,冠蓋掩映,故稱冠蓋里。茂苑:花木茂美的苑囿。《穆天子傳》卷二:“天子西征,丙辰,至於苦山,西膜之所謂茂苑。”另古苑名。又名長洲苑。故址在今江蘇省吳縣西南。後作蘇州代稱。 晉左思《吳都賦》“造姑蘇之高臺,臨四遠而特建。帶朝夕之濬池,佩長洲之茂苑”唐白居易《初到郡齋寄錢湖州李蘇州》詩:“霅溪殊冷僻,茂苑太繁雄” 明文徵明《次韻履仁春江即事》“ 洞庭煙靄孤舟遠, 茂苑芳菲萬井明”。 海陵:江蘇泰州。橫塘:秦淮河南岸。東門則鞭石成橋《史記·秦始皇本紀》始皇東巡,立石於東海上界,為秦國東門。又《三齊略記》始皇做石橋於海上,有神驅石下海;石行慢則以鞭抽之,石皆流血,至今還留有赤石。參《太平寰宇記·登州文登縣》。後用“鞭石成橋”表示帝業天成、神助其功。鑄銅為柱馬援征服交趾(交趾越南語)後在漢朝極南邊界上所立銅柱。東漢光武帝時,西元40年(建武十六年)2月,交趾地區爆發了征側、征貳姐妹領導的“二征起義”。起義軍得到交趾、九真、日南、合浦等郡越人、俚人的回應,擊敗漢朝駐軍,取得六十五座城池。東漢朝廷派馬援率領大軍剿滅此次起義。戰後,馬援在交趾立銅柱(今天越南中部廣平,廣治一帶)為漢之極南界,其柱銘文曰:“銅柱折,交趾滅”。橘則園植萬株,竹則家封千戶《史記·貨殖列傳》蜀漢江陵之人家種秸千株,則其人之富與千戶侯等。渭川人家種千樹,亦富如此。西賮浮玉,南琛沒羽,送行時贈送的財物。《孟子·公孫醜下》“予將有遠行,行者必以贐。”南琛南方所產的珍寶。用以朝貢。《宋書·夷蠻傳論》“太祖以南琛不至,遠命師旅。 泉浦之捷,威震滄溟;未名之寶,入充府實。” 南朝梁江淹 《翡翠賦》 “充南琛於秘府,備寶帳之光儀。吳歈越吟,荊豔楚舞歈[yú]歌。《楚辭·招魂》:吳歈蔡謳,奏大呂些。楚地歌謠。《文選·左思〈吳都賦〉》:“荊豔楚舞,吳愉越吟”劉逵注:“豔,楚歌也。” 南朝[] 顏延之《車駕幸京三月三日侍游曲阿後湖作》詩“《江南》進荊豔,《河激》獻趙謳”。草木之遇陽春,魚龍之逢風雨。五十年中,江表無事五十年,約數,從梁武帝起兵報兄之仇,奪取蕭齊王朝的天下(西元502年)到侯景之亂(西元548年),將近五十年。班超為定遠之侯,王歙為和親之使。馬武無預於甲兵,馮唐不論於將帥《後漢書》卷四十七〈班梁列傳·班超〉記載班超“其封超為定遠侯,邑千戶”。王歙西汉末新莽时南郡秭归人,王昭君兄子,漢平帝時為長水校尉,出使匈奴。王莽代漢,封和親侯。時匈奴因莽改換匈奴印璽,漢匈關係惡化,他曾與其弟展德侯王颯出使匈奴。天鳳五年,又奉命至塞下與昭君女雲、當相會,並以兵脅至長安。馬武字子張,東漢初將領。南陽湖陽(今河南唐河縣)人。馬武少年時為避仇家,客居江夏。後入綠林軍,為新市兵將領。更始二年(24年)歸順劉秀,隨其南征北戰、平定四方。協助劉秀建立東漢,是東漢中興名將,“雲台二十八將”中排名十五。劉秀稱帝,任捕虜將軍,封楊虛侯。豈知山嶽闇然,江湖潛沸,漁陽有閭左戍卒,離石有將兵都尉《史記.陳涉世家》“發閭左,適戍漁陽九百人”。司馬貞索引:“閭左謂居閭里之左也。又云,凡居以富強為右,貧弱為左。秦役戍多,富者役盡,兼取貧弱者也”。《漢書.食貨志上》“至於始皇,遂並天下,內興功作,外攘夷夥,收泰半之賦,發閭左之戍。”離石唐《元和郡縣圖志》“縣東北有離石水(今北川河)因取名焉。”今山西呂梁;東漢永和五年(140年)西河郡治遷此,靈帝末郡縣俱廢;三國魏黃初二年(221年)復置縣;晉屬西河國,永興元年(304年)匈奴左部帥劉淵起兵反晉,建北漢政權,置都于離石;後燕置離石護軍;北魏明帝置離石鎮;北齊天保三年(552年)置昌化縣;北周建德六年(577年)縣改石州。此二句言梁危機已悄然潛伏.

天子方刪詩書,定禮樂;設重雲之講,開士林之學;談劫燼之飛灰,辨常星之夜落。地平魚齒,城危獸角;臥刁斗于滎陽,絆龍媒于平樂;宰衡以干戈為兒戲,縉紳以清談為廟略。乘漬水以膠船,馭奔駒以朽索。小人則將及水火,君子則方成猿鶴。敝箄不能救鹽池之鹹,阿膠不能止黃河之濁。既而魴魚赬尾,四郊多壘。殿狎江鷗,宮鳴野雉;湛廬去國,艅艎失水。見被發于伊川,知百年而為戎矣。

天子方刪詩書,定禮樂;設重雲之講,開士林之學梁武帝儒釋國家. 重雲,重雲殿,士林,《梁書·武帝紀下》:“丙辰,於宮城西立士林館,延集學者。”[]陳琳《為袁紹檄豫州》“自是士林憤痛,民怨彌重,一夫奮臂,舉州同聲”。《陳書·虞荔傳》:“梁武帝於城西置士林館,荔乃制碑,奏上,帝命勒之於館,仍用荔爲士林學士”。談劫燼之灰飛,辯常星之夜落南朝梁·釋慧皎《高僧傳》卷一《漢洛陽白馬寺竺法蘭》:昔漢武穿昆明池底得黑灰。以問東方朔,朔云不委,可問西域人。後法蘭既至,眾人追以問之,蘭云:“世界終盡劫火洞燒,此灰是也”。《搜神記》卷十三漢武帝鑿昆明池,極深,悉是灰墨,無複土。舉朝不解。以問東方朔。朔曰“臣愚不足以知之。”曰:“試問西域人。”帝以朔不知,難以移問。至後漢明帝時,西域道人入來洛陽,時有憶方朔言者,乃試以武帝時灰墨問之。道人云:“經云:‘天地大劫將盡,則劫燒。’此劫燒之餘也。”乃知朔言有旨。常星恒星。避漢文帝劉恒名諱。春秋左傳載魯莊公七年(前687年)夏四月 “恒星不見,夜明也”。夜明不見恒星,即庾信常星夜落。為何夜明左傳沒解釋。後來佛教大師們來中國,算出魯莊公七年四月八日是佛祖降生日,那夜夜明星高照,如同白晝,所以恒星不見。此二句屬佛教經典,襯梁武帝信佛。地平魚齒,城危獸角:《左傳·襄公18》“楚師伐鄭,次於魚陵,涉於魚齒山之下”。鄭國憑藉魚齒山的地形,勝楚。《呂氏春秋》“猛獸之角,能以為城”。二句梁武帝防範意識。臥刁鬥于滎陽,絆龍媒于平樂刁鬥,行軍鍋,白天燒飯,晚用敲擊示警,李廣部下把刁鬥都藏於滎陽倉庫,無出征。龍媒,馬,漢明帝時,長安城西門外建“平樂館”存銅馬。二句隱喻梁朝“刀入庫,馬放山”。 宰衡以干戈為兒戲,縉紳以清談為廟略宰衡,王莽。漢平帝冊立王莽的女兒王嬿為皇后,三個月後王皇后讓平帝封自己的老爸為安漢公,號稱宰衡。職位超過諸侯王。宰衡”隱梁武帝近臣朱異。朱異“掌機密,其軍旅謀謨,方鎮改換,朝議國典,詔誥敕書,並典掌之”,但此人不懂軍事。鄱陽王蕭范等人上奏侯景有叛亂跡象,朱異認為侯景無所謂,把奏折壓下。待侯景起事,兵臨城下,朱異尚無醒悟。認為侯景“必無過江之志”。清談,源於魏晉,廟略,治國方略。乘漬水以膠船,馭奔駒以朽索庾信同代北魏文人李骞《释情赋》“延胶船而越水,若朽索而乘奔”。小人則將及水火,君子則方成猿鶴小人指百姓,百姓陷入水火之災。猿鶴《藝文類聚》卷九十引晉葛洪《抱樸子》“周穆王南征,一軍盡化,君子為猿為鶴,小人為蟲為沙。”後因以“蟲沙猿鶴”稱戰死的將卒。敝箄不能救鹽池之鹹,阿膠不能止黃河之濁箅[bì],釜中的竹屜。劉義慶 《世說新語·夙惠》“賓客詣陳太丘宿,太丘使元方、季方炊。客與太丘論議,二人進火,俱委而竊聽。炊忘箸箄,飯落釜中。”敝箄,破舊的箄。箅又讀“簰”。阿膠產山東東阿,煮膠的水越煮越清。《淮南子》“阿膠一寸,不能止黃河之濁”。 既而魴魚《詩·周南·汝墳》“魴魚頳尾,王室如毀。” 毛傳:“頳,赤也;魚勞則尾赤。” 朱熹集傳:“魴尾本白而今赤,則勞甚矣。”後因以形容人困苦勞累,負擔過重。四郊多壘《禮記·曲禮上》:"四郊多壘,此卿大夫之辱也。" 鄭玄注:"壘,壘壁也。"後即以"郊壘"指構築於郊外的防敵營壘。《晉書·阮孚傳》:"帝謂曰:'卿既統軍府,郊壘多事,宜節飲也。庾信從侯景之亂到梁元帝,其心已疲,且南朝梁之遭遇乃是其恥辱。殿狎江鷗,宮鳴野雉《漢書》:野鳥入處,宮室將空。王不悟,卒以亡。湛廬去國,艅艎失水。見被發于伊川,知百年而為戎矣湛盧,寶劍,吳國所有,後為楚昭王所得,風鬍子說:“今吳王無道,殺君謀楚,故湛盧去國。” 艅艎,船名。《左傳·昭公17》:“楚人大敗吳師,獲其乘舟餘皇。”被發,論語披髮左衽。《左傳·僖公22》:周東遷,辛有到伊川,見人披頭散髮祭於野,認為失禮,說:過不了一百年,這兒將會變成野蠻戎人的地方。後來,秦、晉果然將陸渾之戎遷至伊川。

彼奸逆之熾盛,久遊魂而放命。大則有鯨有鯢,小則為梟為獍。負其牛羊之力,凶其水草之性;非玉燭之能調,豈璿璣之可正。值天下之無為,尚有欲於羈縻。飲其琉璃之酒,賞其虎豹之皮;見胡柯于大夏,識鳥卵於條枝。豺牙宓厲,虺毒潛吹;輕九鼎而欲問,聞三川而遂窺。

遊魂《易.系辞传》:“精气为物,游魂为变,是故知鬼神之情状”。放命《书·尧典》:帝曰:吁,咈哉!方命圯族。 章炳麟 《訄书·订文》:“其顽梗方命,终为俘馘绘诸此。”鯨鯢梟獍鲵雌鲸雄皆食人。枭吃母,獍吃父。負其牛羊侯景出於匈奴,缺乏人性。玉燭四时调和谓之玉烛,璿璣璇玑玉衡羈縻侯景來降正是梁朝太平時,梁武帝有意使用控制他。琉璃虎豹皆為西域特產,侯景帶給梁武帝。胡柯鳥卵異域特產。大夏條枝西域地名,此謂見胡珂鳥卵可以看見大夏條枝。九鼎王孫滿對楚子,三川伊水、洛水、黃河。

始則王子召戎,奸臣介胄。既官政而離逷,遂師言而洩漏。望廷尉之逋囚,反淮南之窮寇。出狄泉之蒼鳥,起橫江之困獸。地則石鼓鳴山,天則金精動宿。北闕龍吟,東陵麟鬥。爾乃桀黠構扇,馮陵畿甸。擁狼望于黃圖,填盧山於赤縣。青袍如草,白馬如練。天子履端廢朝,單于長圍高宴。兩觀當戟,千門受箭;白虹貫日,蒼鷹擊殿。竟遭夏台之禍,終視堯城之變。官守無奔問之人,干戚非平戎之戰。陶侃空爭米船,顧榮虛搖羽扇。將軍死綏,路絕重圍。烽隨星落,書逐鳶飛。遂乃韓分趙裂,鼓臥旗折。失群班馬,迷輪亂轍。猛士嬰城,謀臣捲舌。昆陽之戰象走林,常山之陣蛇奔穴。五郡則兄弟相悲,三州則父子離別。護軍慷慨,忠能死節,三世為將,終於此滅。濟陽忠壯,身參末將,兄弟三人,義聲俱唱。主辱臣死,名存身喪。敵人歸元,三軍悽愴。尚書多算,守備是長。雲梯可拒,地道能防。有齊將之閉壁,無燕師之臥牆。大事去矣,人之雲亡。申子奮發,勇氣咆勃。實總元戎,身先士卒。胄落魚門,兵填馬窟。屢犯通中,頻遭刮骨。功業夭枉,身名埋沒。

始則王子召戎梁武帝長子臨賀王蕭正德領養。梁武帝將蕭正德列為太子行列。但“累試無能”。蕭統、蕭綱屬俊逸之才。於是梁武帝把蕭正德列出從太子候選。蕭正德越境到北魏,宣佈和梁朝脫離關係。後又回梁朝。梁武帝流淚訓斥一番而已。但蕭正德“常思國釁”,終於與侯景勾結。梁武帝二兒子蕭綜,被證實亦非親生。蕭綜母吳淑媛乃齊朝蕭寶卷的小妾,蕭衍滅齊將其納進宮,七個月就生了蕭綜,蕭綜後來投北魏,宣佈恢復自己蕭寶卷兒子的身份,改名蕭纘。奸臣介胄奸臣侯景穿上鎧甲掌握兵權。既官政而離逷,遂師言而洩漏官政,當政。離逖,疏遠。師言,密約發兵。望廷尉之逋囚,反淮南之窮寇廷尉,監獄。逋囚,逃犯。望廷尉,東晉晉成帝時權臣庾亮主持朝政,邵陵公蘇峻守曆陽,庾亮以皇帝召蘇峻進京欲除掉他,蘇峻知是圈套,遂討庾亮。他說:“我能山頭望廷尉,不能廷尉望山頭”。出狄泉之蒼鳥,起橫江之困獸匈奴劉淵,據《晉書·五行志》載西晉時董養于洛陽城看見兩隻鳥,一蒼一白,蒼飛白頓。董養告訴圍觀者:此地狄泉,古諸侯曾於此會盟。蒼鳥象胡人,白鳥象漢人。後劉淵建立匈奴漢國,滅西晉。地則石鼓鳴山,天則金精動宿。北闕龍吟,東陵麟鬥吳王離宮在石鼓山上,石鼓鳴響會有兵事發生。金精,太白星,宿,昴宿;太白星進入昴宿,表示金虎相搏,主有兵亂。北闕東陵,指朝廷宮殿的門樓宮禁,出現龍吟麟鬥預示災難爾乃桀黠構扇,馮陵畿甸桀黠,兇殘狡黠,侯景及部下。橫扇,狂妄囂張。馮陵,蹂躪。畿甸,建鄴都城。擁狼望於黃圖,填盧山於赤縣狼望、盧山,西域地名指匈奴地區。黃圖,京畿地圖,指京畿地區。赤縣指中國。毛澤東有赤縣天句。《後漢書.西域傳》:“黔首隕於狼望之北,財幣靡于盧山之壑” 青袍如草,白馬如練青袍,侯景部青色軍服,白馬,侯景坐騎。《南史·侯景傳》童謠:“青絲白馬壽陽來”。天子履端廢朝,單于長圍高宴履端,元旦。廢朝,正朔不望朝。侯景長圍台城且大擺筵席。兩觀當戟,千門受箭觀,城門二樓,白虹貫日,蒼鷹擊殿《戰國策》:唐雎曰:聶政之刺韓傀也,白虹貫日;要離之刺慶忌也,倉鷹擊於殿上。竟遭夏台之禍,終視堯城之變夏台,夏代監獄,夏桀曾囚湯于此。後湯推翻了夏桀統治,建立商朝官守無奔問之人,干戚非平戎之戰636年,周襄王的弟弟甘昭公起兵,周襄王逃鄭。向各諸侯國通報,臧文仲說:“天子蒙塵于外,敢不奔問官守!”梁天子困台城,無人奔問官守。援軍皆“干戚非平戎之戰”。干戚是歌舞道具。陶侃空爭米船,顧榮虛搖羽扇蘇峻起兵打到建鄴,庾亮抵擋不住,投奔好友溫嶠,溫嶠善陶侃,力勸陶侃殺蘇峻。陶侃被擁為盟主。統帥三家兵馬卻連吃敗仗,溫嶠找陶侃要糧草;陶侃缺乏戰船。顧榮在東吳當官,東吳被晉滅他又去洛陽,和陸機陸雲兄弟並稱為三傑,晉朝“八王之亂”當權者動蕩,顧榮卻平安且有升遷;顧榮曾服務於八王中六王,一度戰事危急顧榮回南方避禍。右將軍陳敏反叛朝廷,割據江東,請顧榮做軍師。兩年後顧榮離開,帶走陳敏手下將領錢廣、甘卓回到朝廷。陳敏率軍討甘卓,兩軍對陣,甘卓士卒向陳敏軍中喊:“顧先生在此”顧榮在歡呼聲中搖動手中羽扇致意,陳敏的士兵遂嘩變。將軍死綏,路絕重圍。烽隨星落,書逐鳶飛死綏,將軍敗則軍法,或言戰死沙場。各路援軍和侯景軍交戰皆敗,韋粲陣亡。台城無狼糞烽火。就通過紙鳶向城外送消息,侯景謀士王偉企圖,命善射士,射下紙鳶。遂乃韓分趙裂,鼓臥旗折; 失群班馬,迷輪亂轍勤王軍隊推舉柳仲禮為大都督,但其指揮不動各路援軍,遂有韓分趙裂,鼓臥旗折班馬出《左傳》,杜預注:“班,別也”,軍馬離別之意。楊伯峻解釋為還,從戰場歸來之戰馬,失去主人的戰馬徘徊猛士嬰城,謀臣捲舌。昆陽之戰象走林,常山之陣蛇奔穴嬰城,嬰城,環城、閉門守城,捲舌,緘默。《後漢書·光武帝紀》,光武帝與王莽在昆陽決戰,昆陽之戰以少勝多,兩萬人敗四十二萬人。劉秀成名。王莽軍中戰象也紛紛逃入樹林。常山之陣,古陣法。首尾呼應如常山蛇。援軍紛紛退卻。五郡則兄弟相悲,三州則父子離別梁王朝諸王子分封共七位:蕭統、蕭綱、蕭績、蕭續、蕭綸、蕭繹、蕭紀。除了蕭統早逝和身邊蕭綱,另外五個都有封號、封地。其中的南康王蕭績和廬陵王蕭續早夭沒有趕上侯景之亂和武帝遇害。邵陵王蕭綸鎮揚州、湘東王蕭繹鎮荊州、武陵王蕭紀鎮益州,梁武帝去世和簡文帝繼位後,三人皆未在身邊護軍慷慨,忠能死節,三世為將,終於此滅護軍,韋粲。侯景之亂中義勇雙全,以身殉國。韋粲的祖父韋睿、父親韋放皆戰功赫赫,“三世為將”的一家人韋睿的得意之作是西元507年的鐘離會戰。韋放在西元527年的與北魏的渦陽戰役中,率軍支援曹仲宗。盔甲被敵箭射穿了三處,韋放盔甲赤膊上陣。將士鼓舞大敗敵軍。濟陽忠壯,身參末將,兄弟三人,義聲俱唱。主辱臣死,名存身喪。敵人歸元,三軍悽愴濟陽忠壯,《南史·江子一傳》:祖籍濟陽的江子一、江子四、江子五兄弟三人。蕭正德助逆稱帝,太子問羊侃能否出擊,羊侃說,如果出兵“徒挫銳氣”。江氏三兄弟向太子請命,求出戰。帶幾百勇士殺出城,“狄人歸元,三軍悽愴”——侯景軍歸還了三兄弟遺體首級。尚書多算,守備是長。雲梯可拒,地道能防。有齊將之閉壁,無燕師之臥牆。大事去矣,人之雲亡羊侃祖父是劉宋朝廷官員,兵敗降魏。北魏器重羊侃,但他利用統兵鎮守泰州時回歸梁朝。過程曲折險阻,侯景打到建鄴,羊侃被太子命為都官尚書,他熟悉攻城和防務,侯景軍攻城用雲梯,羊侃一一挫敗。戰國時齊國田單率眾堅守即墨城。燕國名將樂毅聯合趙、楚、韓、魏四國,攻破了齊國國都,惟獨沒有攻下莒和即墨兩城。他發明火牛陣,大破燕軍。庾信用田喻羊侃,如果羊侃不病死或如何燕師臥牆十六國後燕軍。後國君慕容垂討伐西燕,途中重病,軍隊修築了一座土城叫做燕昌城,為國君祈福。慕容垂死于征途。《詩經·大雅》“人之亡,邦國殄瘁”。申子奮發,勇氣咆勃。實總元戎,身先士卒。胄落魚門,兵填馬窟。屢犯通中,頻遭刮骨。功業夭枉,身名埋沒。申子是柳仲禮,曾隨太子,後做司州刺史。聞侯景叛大怒,請命圍剿,當時邵陵王蕭綸平侯景。侯景包圍台城後,柳仲禮率領雍州司州兵馬勤王;大都督。韋粲在青塘遇叛軍襲擊,柳仲禮增援。到時韋粲已死。柳仲禮領兵殺向叛軍,斬敵數百,柳仲禮受傷。青塘之戰柳仲禮身先士卒冠三軍;僖公20年,魯僖公頭盔掉落,被敵兵掛在魚門羞辱。“兵填馬窟”,馬窟,陣亡戰士尸體填滿飲馬水坑,通中,刮骨,柳仲禮傷口開裂,刮骨療毒。夭枉,埋沒,柳仲禮終未能解救台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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